弘仁晓江风便图卷 从《晓江风便图》说起

2017-03-30

    艺术,有两种。一种大众也可以感兴趣,一种只能小众玩玩,很难推衍到大众。但如果具体到某一个艺术家,就经常因人而异、因时而异,不能一概而论了。

弘仁晓江风便图卷 从《晓江风便图》说起

    比如,明清之际新安画派的大画家弘仁,他的画在当时,也是洛阳纸贵,一般人都喜欢的,并且是看得懂的。但是,一进博物馆,就逐渐远离了大众的视野,变成了极为高雅的艺术,还有多少普通人关心呢?难道就此真不值得普通人关心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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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答案无疑是否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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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前,我走进位于合肥天鹅湖南岸的安徽博物院,恰逢展览新安画派。在走马观花中,我就到处找渐江的画,一看,就看到了那张著名的《晓江风便图》,顿时兴奋异常。这幅画到底如何如何,网上都有介绍,它怎么来到博物馆,还有曲折的故事,这些我们都可以不去管它,我唯一关心的是,他怎么就把自己从众多的画家中区别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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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安江的山水,就在眼前,你看到了,别人也看到了。你有眼力、笔力,别的画家一样也不缺。情趣、胸襟,别人也是有的。但你还是把自己与别人显著区别开来了,这就堪称奇迹。

弘仁晓江风便图卷 从《晓江风便图》说起

    当然,我也不能准确地说出何以渐江就成为了渐江。不过,大家都喜欢的杨绛先生翻译的一首小诗,到底道出了好些大作家、大艺术家的秘密。英国诗人兰德的小诗是这样的:“我和谁都不争,和谁争我都不屑;我爱大自然,其次就是艺术;我双手烤着,生命之火取暖;火萎了,我也准备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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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要的就是这样不争,一争就缠夹纷乱。再有,就是要摆正大自然与艺术的次序,首先是大自然,然后是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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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江就是遵循这个次序的,据说,渐江坚持以“江南真山水为稿本”,就一而再,再而三,对着黄山真景写生,这样,每一笔就既是笔墨,又是真山真水了。当然,这其中的转换,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。还有,有人一看渐江的山水空寂、枯瘦、冷峻、简洁,就贸然下一个“几乎看不到对于生活的激情与对生命的热爱”这种断语就不由让人怀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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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笔都用心,真可谓苦心孤诣,没有内在的激情和热爱,很显然,一切都是空谈。渐江的激情和热爱,无非藏在笔墨当中,在显山露水之际,把全部的激情和热爱,全然藏在笔墨后面,这既是大功力,更是大境界。

    君子贵藏,用得其所。从笔墨说,是藏锋;从人生大处说,是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而如果这些都水乳交融地呈现在一幅画上,岂不就是大境界吗?我们通常说渐江是以少胜多,但是,当我凑近来看,这幅《晓江风便图》,并不是一味的少。而是当少则少,或者更少一些;当多则多,特别是在少处见多,在多处更见其多,多到密不透风。如此,终于成就了这一番举世无匹的奇崛。

    怎么形容渐江好呢?“开张天岸马,奇逸人中龙。”偶然看到北宋文学家、书法家石延年题赞五代宋初著名道教学者陈抟书写的这一对联,觉得可以借来形容渐江,诗歌如下:“希夷先生人中龙,天岸梦逐东王公。酣睡忽醒骨灵通,腕指忽忽来天风。鸾舞广莫凤翔空,俯视羲献皆庸工。投笔再拜称伎穷,太华少华白云封。”

    思绪及此,顿感手机拍下的《晓江风便图》,天风拂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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